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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养不是外在的「不愠不火」,而是内在的「率性而为」

来源:互联网添加时间:2020/07/24 点击:

「修养」一词,意蕴甚深甚远,用处亦甚广泛,既可指个人于道德人格上的层次,亦可指对象在特定范畴中的学识水平。话虽如此,现在却有不少人对「修养」的含意,一知半解。就后者而言,其意易明,但很多人以为仅指「学识水平」,而忽略品行承担,乃重「识」而轻「养」,实未能透其底蕴;再就前者而言,大多数人以为心平气和、不愠不火便是。

若「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」,总是笑脸迎人便是「修养」的话世界上也也肯定没这样的人,那么「修养」二字亦无从说起,所谓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」正是此意。另外,世人多以「境界」形容和说明「修养」,但「境界」的内容却无绝对标准,或儒或道或释或基督,不一而足,这与个人的遭遇、心性和价值观有关。以下,本文将从「儒学」为切入,谈谈「修养」。

关于「修养」的词源,或许以下两句便足够说明其意,一为《中庸》首句:「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为道,修道之为教」、一为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:「我知言,我善养吾浩然之气。」此两句虽未将「修」与「养」合而言之,但只要将两者分而析之,再整合为一,便足观「修养」之全貌。

先从「修」说,据上引《中庸》之言》,可知「修」既有先天之命一面,亦有后天修习一面,充分表现「天人合一」的深意。在此,《中庸》以为「天」以「命」的形式,将「道」(或「理」)赋予「人」而为其「性」;「人」能秉持、发挥(「率」)其「性」,这便能走出一条当行而行、通往理想境界的「道」;「道」既成,众人往之,若能集思广益、整合修正(「修」),使「道」能发扬光大,并借以教化世人,这便是「教」。

纵观上言,可知《中庸》视「性」、「道」、「教」三而为一,以「命」、「率」、「修」串连一起,起由「天」而终于「人」。作为一切本源的「天」(或「道」、「理」),以「命」的形式,赋「性」于「人」。若以思孔系统析「性」,则所谓「善性」,是见「孺子入井」和「虫蚀亲尸」的「不忍」和「不安」。但「性」为人之本性,但这绝不代表「人」必然知「性」、依「性」而行。

「耳目之官不思,而蔽于物,物交物,则引之而已矣。心之官则思,思则得之,不思则不得也。此天之所与我者,先立乎其大者,则其小者弗能夺也。」

「天命之谓性,命便是告札之类。性是合当做底职事,如主薄销注,悬尉巡捕。心便是官人,气质便是官人所习尚,或宽或猛。」

整合上述两言,可知「性」虽由「天」「命」,但他(以为「性」非死物,故不宜用「它」)必须通过「思」方可「得」,而「思」的主体便是「心」,因此朱子有云:「心统性情」,「心」才是主宰。承上言,「率性之为道」意谓「能够以『心』思『性』、得『性』,然后依此行事,即『道』」。由此可见,「道」由人为,亦为天性使然,一切因「性」从「心」,此即谓「替天行道」及「由仁义行,非行仁义」,藉此突出人的主动和主体性。

据上言,可知从「天」到「道」,是一由「外」至「内」的过程,但这并非终点,「道」之于「人」,必自「个体」到「大众」才是其终极目的,而实践的动作正是「修」,以「修」行「教」。由此可见,「修」是连系「内」「外」的桥梁,其对象正是「道」。

至于「道」的内容,正如上言,是「善」的表现,亦即「仁」「义」「礼」「智」等德目。既然是传统的道德规范,不在此详述,但有两方面是必须清楚说明的,一是「智的内容」,一是「中庸之道」。

首先,就传统而言,「智」仅是德目之一,即「道德认知」,其对象则限于「善」「恶」而已,但这显然是一种落后的误解。时移世易,对客观世界的认知已是立足于世的必要条件,而传统的「智」亦应非专指「道德认知」而已。

工业革命使人类文明进入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,「科学」逐渐掌握人类的命运,更大有推翻「宗教」的势头,因此人类生活与「科技」已是不可分割的。此外,所谓「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」,「科技」既是进步之药,亦是破坏之剑。地球生态因人类过度开发而衰竭,大量物种面临灭顶之灾。为解决此危机,除了人类自身的态度外,适当的发展和使用「科技」,如环保技术、宣传方法、医药发明等等,都是人类存亡的关键,因此「道」已不应仅局限于「道德认知」,「科学认知」也是必须的。

至于,中国传统的「智」实亦有「科学认知」的部分,只是呈现了扭曲的发展。古有「士」、「农」、「工」、「商」四民,后三者均需一定的专业和科学知识,如灌溉、冶炼、交通等方面。战国时代,齐之临淄乃一国际都会,所谓「车毂击,人肩摩,连衽成帷,举袂成幕,挥汗成雨」,极言「农」、「工」、「商」的蓬勃发展。中国「四大发明」更是欧洲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的必要条件。大儒朱熹亦非专精伦理学而已,其于风水术数、天文地理亦有一定的造诣,他主张「格物致知」,便是务求扩阔儒学眼界的尝试。凡此种种,不可胜数,可见「科技」及「资本主义」的种子从未在中国土壤中消亡。

上言「智的内容」,指出客观世界的重要。至此,笔者将言「中庸之道」,指出情感表现的控制。简而言之,「中庸之道」即「中和思想」(由于下文关系,两者分别,将不在此文详述),

「喜、怒、哀、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中皆节,谓之和。」「执其两端,用其中于民,其斯以为舜乎?」

「中庸之道」分作情感内存于「心」,并未遇事而发的「寂然不动」的阶段,即「中」,以及主体缘事而发,表露情感的「感而遂通」的状态,即「和」。由于,主体并未遇到外事影响,因此情感相对处于平和状态,表现为安静平淡,没有任何偏颇的情感流露。当此时,由外观之,实是一不愠不火的人,但这只是「中」的表现。人生在世,无时无刻,与事物沟通交流,故必因事而产生不同种类及不同强度的情绪,而主体若能如朱熹所言:「当悲七分,则悲七分;当怒十分,则怒十分」,因应事件的质量,控制情绪于合理的范畴中,并拳拳服膺,终生奉行便是「和」。

为了达到此目标,对事物的充分了解是必须的,因此《中庸》提出「执其两端」,了解事物的全貌及其极端的可能性和表现,再因应客观情况,衡量利害,以最恰当的表现和方法,作出应对,此又即谓「时中之道」。「时中之道」绝非相对主义的意思,

孔子清楚道出真正的「勇」并非单纯的力量,而是敢于承担的「气量」。人与人之间,总有一些矛盾发生,当中可能牵涉对、错、善、恶的选择,但人非圣人,总有犯错或选错的时候,因此「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」。话虽如此,这却不代表人人皆有认错与纳谏的「气量」。此外,又有些人比较自我,或受道德相对主义及虚无主义的影响,以为「是非不存」,故无所谓「对」「错」。

对此,孔子便清楚说明,真正的「勇气」源于自省,若的确犯错,则尽管对方只是白丁,亦敢于认错,但若未有犯错,则面对千军万马,亦必坚持到底。在这,「气」是一种德行,是一种「是其是,非其非」的承担,即「道德勇气」。为保存这股「气」,孟子便指出「直养而无害」,人必须时刻警醒,保持为善之「勇」及承担之勇,因它是与「义」、「道」并生的,若不行义,则气馁。

《孟子.告子上》中孟子以牛山作喻,认为人性虽善,但若「一曝十寒」,不注重「养」「气」,必有梏亡之忧。因此人必须「养」「气」,而且必须持之以恒,无刻间断,此所谓「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,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。」总合上言,「浩然之气」实是「道德勇气」,「养」即坚持行善和择善固执的性格。

「修」「养」虽有各自的意思,但均指向个人的道德性格,「修」是「道德认知」,「养」即「道德勇气」,而两者的原则则是「善」,即「仁」。由此可见,「修养」实指个人具备「知善知恶」的能力,及奉行不易的「勇气」,亦即「知」、「仁」、「勇」三达德的调合。

此外,「修养」的行为表现,绝非「不愠不火」,而是内能「率性而为」,积德修善;外能了解自然,掌握科学的能力,内外兼备,且能择善固执,并表现得恰到好处,方是至境。其实,简而言之,「修养」即「问心无愧,于理无亏」。